
8天后,这部电影自己先撤了档。
到了10月17日,它又准备重新上映。
这电影叫《三国第一部:争洛阳》,来自做出过《长安三万里》的追光动画。

三年前,《长安三万里》拿下18.24亿元票房。三年后,同一支团队带着三国题材回来,豆瓣开分8.0,后来涨到8.1,票房却迟迟不见起色。
导演谢君伟甚至在直播中坦言,自己还没完全想明白票房为什么会这样。
从回应撤档传闻,到不好看可以退钱,再到真的撤档,如今又决定回来。追光这几个月的经历,恐怕比很多电影里的故事还要曲折。
先说7月那段经历。
《三国第一部:争洛阳》7月10日正式上映。第一天,影片拿到约15.6%的排片,786.37万元票房。
这个开局谈不上漂亮,但至少电影院给了它亮相的机会。
麻烦出在第二天。
7月11日,电影仍有约13.6%的排片,票房份额却只剩3.8%。与此同时,暑期档其他热门影片不断抢占观众注意力,影院自然要重新考虑把场次留给谁。
电影上映没几天,撤档传闻就冒了出来。
7月15日,片方专门发文辟谣,还留下了一句很硬气的话:
“相信作品,相信观众,相信市场。”
那时候,《争洛阳》已经拿到8.1的豆瓣评分。电影有观众认可,片方当然不愿意轻易离场。
可第二天,导演谢君伟的一段话,听着就没那么硬气了。
据《南方日报》报道,7月16日,他在直播中坦言:
“对于票房成绩,我也没有完全思考明白。”
这话放在一个刚拍出18亿级别爆款的导演身上,挺有分量。
《长安三万里》的成功还在眼前,三国也是国民级题材。主创阵容回来了,制作规格没有降,观众评价也不错,偏偏就是卖不动。
导演没有假装自己已经找到了答案。
到了7月17日,片方又拿出了一招。
“请君品鉴,不好包退。”
这不是一句随便喊喊的宣传口号。官方公布了具体办法:从7月17日起购票观影的观众,如果看完认为不好看,可以提供实名订票信息、同名票根和对应身份信息,向片方申请退票。
当然,这不是影院里的无条件退款,实际退了多少张票,也没有可靠的公开统计。
但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,已经相当少见。
电影上映之后,主创忙着路演、宣传、请观众支持,大家见得多了。直接告诉观众,你来看,如果觉得不好看,可以找我退钱,这种操作确实不常见。
我看到这段过程,倒觉得追光有点倔。
电影卖不动,先不撤;传闻出来,公开回应;观众还不来,干脆把退票承诺也拿出来。
可电影市场有时候就这么不讲情面。
7月25日,《争洛阳》正式宣布暂时结束本轮公映。
那一天,电影上映第16天,累计票房约8148万元,排片占比已经降到约0.8%。
片方在公告中写道,当时的市场空间已经不足以让想看电影的观众从容进入影院,因此决定另择档期。
从7月15日回应撤档传闻,到7月25日真的撤档,前后只有十天。
说出去挺唏嘘。
尤其那句“相信作品,相信观众,相信市场”,回头再看,多少有些无奈。
这事还有一层让我在意的地方。
《争洛阳》究竟拍了什么,值得追光这样坚持?
今年7月9日,电影正式上映前一天,谢君伟曾在《人民日报》发表过一篇署名文章,专门讲这部电影的创作。
他是80后,从小看三国连环画长大。
曹操、关羽、吕布,谁厉害;赤壁、官渡,谁赢谁输,这些故事他都熟。可有一个问题,小时候的他一直没有特别清晰的答案:
三国究竟是怎么开始的?
于是,追光做了一个选择。
三国那么多观众耳熟能详的名场面,主创偏偏把第一部电影放在东汉末年的洛阳。
这个选择,我觉得挺有意思。
我们太熟悉后来的曹操了。
无论是《三国演义》还是各种影视作品,曹操往往已经是那个挟天子以令诸侯、雄踞北方的一代枭雄。
袁绍呢?官渡之战的失败者,四世三公的袁家后人。
这些人物的结局,观众早就知道。
可《争洛阳》想拍的是更早的他们。
彼时的曹操和袁绍还年轻,天下尚未三分,他们面对的也不是观众最熟悉的赤壁大战,而是汉室崩塌之前的权力动荡。
谢君伟想看看,这些后来被写进历史的人,究竟怎样一步步变成了我们熟悉的模样。
为了拍出那个时代,追光确实下了功夫。
谢君伟在署名文章中介绍,团队以400多位追光同事为主创,前后超过千人参与,经历了约三年的制作。
制作特辑里,有不少细节值得拿出来讲。
比如片中的盔甲。
制片人宋依依介绍,一套盔甲由成百上千片甲片组成。不同官阶、不同制式,甚至同一个人物在不同时期穿的盔甲,甲片颜色都有变化。
光做漂亮还不够,还得让它符合人物身份。
再看战争场面。
影片中的颍川之战,要呈现数万将士在战场上的厮杀。为了避免士兵和马匹的动作机械重复,动画师需要对复杂镜头进行大量手工处理。
有些镜头因为角色太多、交互太复杂,甚至要拆成十多个部分分别制作。
到了宫殿追逐厮杀的场面,建筑被破坏,火光不断变化,庞大的模型一度让电脑超载。
你想想这个工作量。
银幕上可能只是一场几分钟的战争,背后却是无数人反复调整角色动作、盔甲、光影和场景。
这样的动画电影,至少在制作这件事上,很难说追光没有认真。
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。
主创花了三年,费尽力气做出一个自己相信的三国世界。真正上映后,却发现还得解决另一道题:
怎么让更多观众愿意买票,走进这个世界?
我愿意替追光说句公道话。
敢做这样的历史动画,本身就不容易。
可我也不想因为一部电影制作艰难,就要求观众必须买票支持。
观众掏几十块钱买电影票,首先考虑的还是自己想不想看。一个镜头做了多少遍,一匹马改了多少次,都是创作者付出的心血,却未必会成为观众买票的理由。
《长安三万里》当年能让李白、高适的故事走进更广泛的观众群体,是一件很难得的事。
但一次成功,不代表下一次还能照着走。
尤其《争洛阳》选的,是三国故事里相对陌生的开端。
喜欢三国的观众,当然可能很想知道曹操、袁绍年轻时发生了什么。可一个只想在周末看场电影的普通人,看到《争洛阳》这个名字,未必立刻知道自己能看见什么。
这里面是否存在购票门槛,我觉得值得讨论。
不过,也不能仅凭这个就断定它是票房失利的原因。
毕竟,影片也确实有观众喜欢。
麻烦在于,喜欢的人给了高分,电影却始终没有吸引来足够多的新观众。
还有人替《争洛阳》抱不平。
8.1分的电影,最后排片只有0.8%,这不就是电影院不给机会吗?
我倒觉得,这笔账得从头看。
影片上映首日的排片是15.6%,并非一开始就没有放映空间。但随后票房份额下降,排片也跟着往下走。
到了后来,场次越来越少,想看的观众更难找到合适时间。这又会反过来影响电影继续卖票。
这里面确实有市场竞争的残酷,也有影片自身吸引观众的难题。
只怪影院,不太公平。
反过来,因为票房没起来,就认定这电影不好看,同样站不住。
豆瓣评分反映的是已经看过并愿意评价的观众意见,电影票房面对的却是更多还没决定要不要买票的人。
这是两回事。
我觉得《争洛阳》最可惜的,正是它没能让已经形成的好口碑,转化成足够多的购票行动。

7月撤档后,电影的故事并没有结束。
10月8日,《争洛阳》正式宣布,将于10月17日重新上映。
导演谢君伟还专门写了一封手写信。
信里,他感谢那些认真写长评、做二次创作、自己买票请朋友看的观众,也再次解释为什么要从洛阳讲起。
在他看来,洛阳不仅是一座都城,也是东汉秩序的象征。主创想拍的,是旧秩序崩塌之前,曹操和袁绍这些年轻人如何面对自己的命运。
这一次,谢君伟依然没有改变对故事的理解。
片方则在上映安排上做了新的努力。
重映已经开启预售,影片确认进入IMAX影院。针对首轮部分观众反映的特效厅场次有限问题,官方还推出了重映专属福利活动。
看得出来,追光仍然想争取那些第一次没能走进影院的人。
截至10月15日的公开票房数据,《争洛阳》累计约9298.59万元。这个数字包含此前的放映收入,不能算作10月17日重映之后的新增成绩。
与《长安三万里》的18.24亿元相比,差距依然很大。
但重映还没有开始,现在也谈不上第二次失败,更不能提前宣布翻身。
有一件事,我倒是挺想看看结果。
《长安三万里》之后,追光又选择了历史题材;第一次上映没能达到预期,他们没有把这部电影就此放下,而是决定再试一次。
这份坚持,我愿意尊重。
不过,尊重归尊重,买票归买票。
动画师可以把一个镜头重新制作十遍,导演可以把一段故事讲得更加完整,片方也可以重新安排档期。
但观众要不要进电影院,谁都没办法替他们决定。
7月,追光曾经喊出不好看可以退票,最后电影还是撤了。
10月17日,《争洛阳》将再次回到大银幕。
这次没有人能提前知道结果。
而我更想知道的是,那些第一次没有买票的观众,这一次,会不会愿意给它两个多小时。
贝格富配资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